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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昶说道:“江州之战结束后,他就因为此事,给刘毅拿下,押回了建康,事情已经审理得非常清楚,他就是害怕自己步了无忌的后尘,被妖贼合围消灭,所以半路逃跑,为了自己逃跑,还扔下谢宝殿后送死,为自己争取时间。”
刘裕厉声道:“既然审得这么清楚了,为何还不将魏顺之军法从事?”
孟昶咬了咬牙:“顺之毕竟是兔子兄弟在世的唯一兄弟了,也是我们京口建义时的二十七人之一,可谓功勋卓着,是功臣宿将,希乐说,要在战后再行处置,临阵斩杀大将,只怕是会动摇军心。”
刘裕沉声道:“一派胡言,留着这样的逃跑将军,出卖友军,见死不救的奸贼不杀,只会让我们的军纪和风气,荡然无存,我们北府军之所以一直能打胜仗,不是因为我们的战斗力比别人强多少,而是因为我们有铁一样的纪律,有最信任的兄弟之情,在战场上,我们永远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同袍兄弟来守护。如果这点信任都没有了,那我们打不过任何敌人,彦达,这个道理,你应该清楚的啊。”
孟昶叹了口气:“若是换了别人,那杀了就杀了,可是,可是顺之他毕竟是我们一起建义起兵的兄弟,兔子英年早逝,只有这么一个弟弟,我们要是因为这个杀了他,那以后怎么去面对兔子?!”
刘裕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如果兔子还活着,我相信他会亲手大义灭亲,杀了顺之,因为魏顺之的行为,不仅败坏了我们北府兄弟的名声,更是害死了数千同袍手足,这是无法赦免,无法原谅的罪行。”
说到这里,刘裕叹了口气:“魏家还有什么后人吗?”
孟昶勾了勾嘴角:“兔子死得早,没留下一儿半女,而魏顺之有一个独子,今年八岁,名叫魏勇,现在也和他爹一起,下了牢狱,等候发落。”
刘裕的眼中光芒闪闪,叹道:“魏顺之是非杀不可的,不杀他,无以正军纪,不杀他,无法向给他害死的兄弟们交代。现在是兵败如山倒的非常时期,失败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样地在这建康城,甚至整个大晋在蔓延,如果我们不严明军纪,那在建康保卫战中再出现魏顺之这样的人,会坑死全城的军民。诸葛亮尚有挥泪斩马谡的时候,而我们这次,也必须做这件事!”
“至于兔子,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,就是给老魏家留个种了,魏勇我们可以赦免,让他过继给兔子当儿子,以后继承兔子的爵位,彦达,我想把魏勇交给怀玉抚养,成为他的义父,直到成年,你可愿意?”谢道韫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:“小裕啊,这点你必须要重视起来,我听妙音说,穆之在前线有过晕倒,呕血的事情,你别看他胖乎乎的成天乐乐呵呵,精力无限的样子,其实都是极耗心血,军中的大小事务,齐鲁之地的民生政事,几乎都是由他一人决断,当年蜀汉丞相诸葛孔明,就是这样积劳成疾,最后英年早逝的,你千万不要让穆之太辛苦,重蹈诸葛孔明的覆辙。”
刘裕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,甚至头上开始冒出汗珠,他喃喃自语,说的正是自己的心声:“是我太疏忽了,是我太大意了,我一直以为这死胖子成天要吃这吃那,以为多给他补点就没事,却忽视了他也是人啊,甚至还是个文人,哪扛得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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