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光从中天偏了一点的时候，她忽然睁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看到了什么，是闻到了。一股极淡的焦味，不是寝殿里的，是记忆里的。焦味混着龙脉深处温热矿石的气息，像地底裂缝里涌上来的第一股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来过这里。不是顾筠来过。是龙女来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，循着那股只有她自己能闻到的焦味走出寝殿，沿着走廊往地宫深处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两壁的珠光在她经过时亮了一点点。不是自动亮，是龙纹的光从她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漫出去碰到了石壁，石壁里的龙脉残光被激活了。以前她独自走走廊时珠光从来不跟着她亮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尽头是一扇她从来没进过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在五殿之内。地宫最深处的正北位。门上没有纹饰，没有门环，只有正中间嵌着一块暗金色的圆石，表面光滑。她把掌心贴上去。龙纹碰到圆石的瞬间，圆石从暗金变成了亮金，门无声地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里面不是殿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条往下的石阶。每级台阶两侧的石壁上都有龙脉的残光——不是珠光那种白亮，是极暗极暗的金色，像地底深处的岩浆被石头裹着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。她沿着石阶往下走，每走一级掌心里的龙纹就亮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最底下的时候龙纹已经亮到了手肘。

        石阶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室。没有窗，没有灯，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石板。石板上刻的不是龙纹，是五道弧线，从五个方向往中心汇聚，在正中间交汇成一个极小的圆孔。五道弧线的末端各嵌着一种颜色的碎石：青、赤、银、紫、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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