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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剜了何元德一眼,起身光着脚下地,披上外袍便要往外殿走,何元德心里没来由地发慌,不明就里地用手将那双鞋捧进怀里,小跑着撵上伶舟选。
直至伶舟选在案前坐下,才敢弓下身替他把鞋穿上:“这天还未大亮,天家不妨再歇一会,等会君后来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伶舟选又一脚踹下,直把何元德踹得人仰马翻坐在地上。
呵,这是收了多少银子,才在他跟前不住地说谢行止的好话!
晕厥几日来,伶舟选的意识似乎一直飘着,像是做了一场大梦,又像是借旁人的眼睛看了一场荒诞可笑的戏剧,只不过,那里头的角儿不是旁人,仍是他的君后,还有那以下犯上的李和州。
这回伶舟选记得比上回真切,又未免觉得太过真实了些,梦中情形与现实一一对应,真实得伶舟选心里发寒,因为,那已经不像是一场梦魇。
而是,对未来既定事实的预召。
大雍朝历经五世而亡,末帝吊死宣室殿。
史上第一位坤绛君主创立新朝,倒反天罡,却无人敢道一声不字。
因为,李和州的剑会斩碎一切腌臜逆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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